宁采臣吃着馊饭,无力地说道:“老伯,你可真乐观。”
“等你待久了,渐渐就习惯了。”
“莫非前辈已经被关了很久了?”
怪人收拢了一下头发,道:“我已经记不清被关了多久了,当初家里人让我读书,等我长大了做博学士,著书传世,于是我写游记,他们说我泄露国家机密;于是我写历史,说我借古讽今;注解兵法,又说我煽动谋反;那我干脆写人物传记吧,结果时运不济,我写的那人竟然失事,被定为乱党,我也受到牵连。所以说我就是注定要把牢底坐穿的命。”
宁采臣这才注意到一旁的角落散放着几本书,随意拿起一本,都不是寻常人能够写得出来的。
怪人伸手一拍,打死了一只蟑螂,他如获至宝地抓起蟑螂,递到宁采臣跟前,道:“给你,这可是好东西,很有营养的。”
宁采臣强忍住呕吐,拒绝道:“算了,莪可无福消受。”
怪人可惜道:“那算了,我就当加餐了。”
说罢,一把将蟑螂丢进嘴里,嘎嘣几声咀嚼起来,看其神情,似乎在吃一道美食一般。
就在这时,看守大牢的官差端进来一个食盒放到牢房之中:“周亚柄,抓紧时间,吃完赶紧上路。”
宁采臣拿过食盒,里面竟然有酒有肉,于是他赶紧端到怪人跟前,开心道:“太好了,老伯你看,有酒有肉哎,你也赶紧吃呀。”
怪人面露同情之色,拿起一根木头,来到墙边刻画下一横,道:“这饭我可无福享受,还是留着你自己吃吧。”
宁采臣抓起一只鸡腿就啃起来,见怪人行为有些怪异,于是问道:“老伯,你干嘛要画一道横线啊,还有你说无福享受是什么意思?”
怪人嘿嘿冷笑道:“你刚才没听人家说,吃完好上路啊。”
宁采臣似乎明白了怪人在墙上计数的原因了,慌乱道:“莫非……莫非我要死了?”
怪人透过狭小的窗户朝外看了一眼,道:“你自己看吧。”
宁采臣看见牢房外面正是月上三更之时,奇怪的是居然有人在准备行刑的工具。
“砍头不都是午时吗?哪有大半夜砍头的。”
怪人道:“很明显,有大人物需要找替死鬼了呗,很不幸,你被选上了。”
“啊!这可如何是好?我家娘子还等着我回去呢,我可不能无缘无故死在这里。”
可惜此刻宁采臣深感无力。
过了一会儿,他拿过自己入狱时背着的箱笼,交给怪人道:“既然我就要死了,那这些东西就留给你吧,虽然不值钱,就当作纪念。”
怪人将箱笼翻了个底朝天,一件有用的东西都没有,随后他看了看远处,拉过宁采臣悄声问道:“你真不是周亚柄?”
“当然不是了,我都说过很多次了。”
怪人从墙角拿出一本书以及一块铜牌塞到宁采臣手上,然后拂开地上的干草,说道:“你小子人品还算不错,这段日子对我也算尊敬,本来世上好人就不多,那我就更不能看着你死了,你可以从这里逃出去,出口处有一匹马,你赶紧逃命去吧。”
宁采臣被怪人一把推进地道之中,他赶紧问道:“既然有地道,你为何不逃走呢?”
怪人回道:“我就算在外面,用不了多久又会被他们抓进来,既然这样干脆待在牢里算了,至少我在牢里,可以安心写书。”
“那我跑了,你会不会受到牵连?”
怪人不耐烦道:“你放心吧,到时候我就说你前几天已经被砍了,这种事情他们经常做,自己也记不太清的,况且那些牢头喜欢听我讲故事,你就不用替我操心了。”
怪人一脚将宁采臣踹进去,随后赶紧重新将地道遮掩起来,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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