榻旁边的小仙半跪在胡亥跟前,拿起随身携带的丝巾帮他擦着嘴角的黑色血液,当她的手触上他满头汗珠的额头,霎时惊得脸色发白:“他的额头好烫。”
“他今夜一直会发热,天亮之前退热的话,就会清醒过来。”
“如果不退热呢?”小仙急了,可惜回应她的却是无声,当她转头求证的时候,发现那瑟西斯已不见影子……
小仙心中那个恨呀,随即甩头,现在最重要的是让胡亥退烧。
一整夜下来,小仙马不停蹄地为胡亥换着额头的帕子!
说来也怪,从她踏入这个帐篷开始,就不曾见到有人进来伺候过,那宦官不是说要半个时辰为胡亥换一次药茶,如今都过了小半夜了,却不见任何人进来,难道是那瑟西斯特意留给她与胡亥最后的相处机会?
“嗯……”床榻上的人轻轻嗯了一声,小仙迅速回神,将手中的帕子扔进盆子,蹲至他跟前:“胡亥?”床上的人半睡不醒地继续呻吟着,小仙急了:“哪里痛了吗?”手也没闲的,不断在他身上来回摸索!
胡亥没有回应小仙的问题,嘴里呢喃着:“惊鸿片语年华过,只道风波栖未稳……大哥……”
小仙落在他身上的手僵硬了,他,他,他……小仙脸色发白,唇片抖着,全身的神经紧绷起来,这不是在东晋化蝶之前,自己留给马文才的《无言》吗?
怎么会出现在此?难道说,胡亥是马文才?是擎苍的一部分?
适时,胡亥似乎战胜了梦魇,缓缓打开了眼皮,当见到跪在自己跟前一身士兵装束的小仙之际,眸中荡漾着迷惑:“你,一直在这里?”
“你醒了?”小仙心中的愧疚更深了,他是马文才,是那个等了自己九年的男人,他是擎苍,是小玄子声称她万年前爱着的擎苍……如今,为了寻找崆峒印与天灵碧珠,她再次骗他……想到这里,小仙心中难堪,眼眶一红,索性将头靠在他胸前,她怎么能一次又一次伤害无辜的人?怎样才断绝这样的悲剧?
胡亥想不到小仙如此乖顺,乏力的右手摸着她的后脑:“小仙……”
小仙全身紧绷,猛地从他身上起来:“不是,你不要叫我小仙。”若然真正的孟仲姿替代了她,孟仲姿该如何应付呢?
见她如此失控,胡亥则以为她在担忧自己的身份,反手握住她的手:“身份的事,你就不要操心了,我会帮你捏造一个新身份,当我的皇妃,可好?”
不是的,不是这样的,小仙怔怔摇头!
“你……就不能听一次我的话吗?咳咳……”胡亥刚醒来本就虚弱的很,被小仙这样一气,更是心力搅碎,第一次动情,第一次感受到温暖,偏偏这个女子却是自己猜不透,他真的不明白眼前的女子想要的是什么?
“你慢点。”折返的小仙手中多了一杯水,缓缓扶起胡亥,将被子递至他唇边,左手不忘帮他抚着后背:“有没好点?”
“你心中有我的,是不是?”胡亥抓住小仙的手,锁紧她的脸蛋,不容她逃避!
面对如此咄咄逼人的语气,小仙心慌了,随即想起明日有真正的孟仲姿替代她,决定阔出去了:“是,我心中有你,所以,你不许有事。”
胡亥想不到小仙会如此坦白,霎时愣住了,小仙被他的神色逗乐了,好笑拍了他的额头:“傻了?”胡亥一点都不坏……
胡亥反手将她抱入怀中,语无伦次道:“我就知道,就知道你是不一样的,所有人都选择扶苏,唯独你是不一样的……你喜欢我,你喜欢我……”
小仙闻言,心口突然被哽塞了,在扶苏面前,胡亥活的很自卑,也很累,是啊,生长在帝皇家,本就是被人拿来相比较,扶苏能力超凡,对于脑袋平庸的胡亥就什么都不是……小仙的手缓缓环住他的后背,头颅紧紧靠在他胸前,为什么不能改变历史?为什么心底这么善良的一个人会是暴君秦二世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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